昨天(2017年7月1日)十二點半,看網路版《花甲男孩轉大人》第六集;原本預計分兩階段看完,不料越看越過癮,就這樣熬夜看到兩點多──因為中途多次停下來發洩、舒緩情緒,所以一個半小時的影片看了將近兩個小時才看完。

第六集第一幕──花亮外遇後,在父親車上講出「模範生」的壓力就讓我淚崩。只是,今天早上瀏覽批踢踢臺劇版,看到很多人說花亮「只是為外遇找藉口」,並質疑「外遇和模範生有什麼關係?」,甚至有人說這是「爛尾」(爛結局),所以,想談談自己對這段劇情的想法。

或許是這兩年看了一些心理科普書(特別是許皓宜老師的書)的關係,我越來越相信:一個人之所以出現異常行為,都跟他的生命歷程、成長背景、心理壓抑有關係。也因此,我試著同理花亮的異常行為;而且我也相信,瞿友寧導演這麼強大(從他歷來作品判斷,瞿導的作品都觸碰到我們常遇到,而且很深刻的心理問題),絕對不會只是幫花明的外遇找藉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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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亮外遇被揭發之後,父親開車載妻子、花明、花亮回家;途中,父親與花亮終於爆發衝突。起先,父親質疑從小到大的「模範生」花亮,並說自己怎麼用心良苦栽培花亮──

花亮:「我可不可以不要再當什麼模範生了?好像我這輩子只有這件事情可以做一樣!模範生,哼,難道叫做『模範生』就一定要規規矩矩當個乖小孩嗎?就一定要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嗎?」

(花亮激動走下車)

父親:「你給我站住!你現在在大聲啥?(臺語)有人逼你嗎?(國語)」

花亮:「沒有嗎?」

父親:「就算有,你也是值得栽培啊!」

花亮:「你知道我有時候很羨慕哥哥啊?因為大家都把他當流氓,所以他表現不好沒有關係!我勒?我每天活得小心翼翼的,照表操課、按部就班,每一個環節、每一個步驟都不能夠出錯,如果出錯人家就會說:『蛤~那什麼模範生?』更衰的是我還是一個男生,男生為什麼不能夠哭?為什麼我每次小時候一哭你就要唸我好久?為什麼我就這麼倒楣!為什麼我就這麼衰!從小到大,你在家裡的時間那麼少,為什麼我有爸爸像人家沒有爸爸一樣!你知道我有很多話想要跟你說嗎?但是我現在真的很失望──我有你這個爸爸很失望。」

(花亮離去,花明拉住花亮)

花明:「你是怎樣跟爸說話的?你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講逆?」(臺語)

花亮:「你什麼時候那麼聽他的話啊!」

花明:「我已經讓爸媽很失望了喔!你不能再讓他們傷心了你知道嗎?」(臺語)

花亮:「你憑什麼管我啊?」

花明:「憑我是你哥哥啦!」(臺語)

(花明拉住花亮衣領)

花亮:「像嗎?」

(花明錯愕鬆手,花亮離去,父親流淚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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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這裡,觀眾直覺反應是:花亮就是渣男、不孝子、假仙模範生;雖然這些指責都不無道理,但要瞭解一個人/角色,還是必須回歸他的生命史,同理他的心境。

這段劇情中,透露許多家庭衝突的細節,主要原因大致有兩個:「模範生的壓力」、「性別角色壓力」;因「性別角色壓力」很明顯(男生不能哭),而且大家應該很瞭解,所以省略,以下直接講「模範生的壓力」。

首先,父親問花亮:「有人逼你嗎?」花亮反問:「沒有嗎?」父親又說:「就算有,你也是值得栽培啊!」這段非常值得探索。

在此,父親回答「就算有」,似乎間接承認「有人逼花亮當模範生」,而父親的理由是:「值得栽培」。

聽到「值得栽培」時,我爆哭了!我按暫停鍵後,邊流淚邊問:「為什麼『值得栽培』就一定要『被逼迫栽培』?他(花明)不能按照自己的路走嗎?為什麼一定要接受栽培?」然後,我哭了兩、三分鐘......連我自己都嚇到了!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......但我真的能夠同理花亮的「模範生」壓力。

就像花亮說的,身為「模範生」,舉手投足都會被別人盯著!沒有一絲絲的自由,而且不被允許犯錯!這種壓力絕對是沒當過模範生的同學無法瞭解的!(因為我以前也當過「模範生」,所以非常瞭解那種痛苦;我不是炫耀,我只是想說,當模範生真的沒什麼好的!我反而覺得當模範生很可憐!我記得我小時候曾跟爸媽說:「可以幫我跟老師說,不要選我當模範生或叫我當班長了嗎?」)也因為「模範生」一點都不自由,而且處處受到監視,所以花亮羨慕花明是「流氓」──不被社會道德約束的人;畢竟,人總是羨慕自己得不到的東西,覺得得不到的東西永遠是最好的。(說不定花明也很羨慕花亮有個「美好」的人生?)

於是,長久以來,一直壓抑自己的花亮,從「被約束」到「做自己」。婚前外遇,是他「決定做自己」的第一件事──只是,婚前外遇是錯誤的行為,因為它已經傷害到別人(傷害了未婚妻姿萱);真正的「做自己」必須以「不傷害別人」為前提。(其實讓女友婚前懷孕,也可以解讀成:為了突破道德樊籬、以往別人給予的壓力而有的爆破性、脫序行為。)

因此,我覺得這一段演得相當深刻。而這樣巨大的「自我與社會衝突」,確實也是「轉大人」必經的道路。

#花亮還是有缺陷

#我不認同花亮說外遇是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
#這才是真正的藉口

#不要只看花亮的超巨大鼻涕XDDD

#覺得可以開一門偶像劇人物立體論之類的課程
#惡作劇之吻我可能不會愛你後宮甄嬛傳花甲男孩轉大人
#很想分析這幾齣戲的人物性格XD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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